首席财务官:金装CFO

“随着中国公司在国际上的竞争力逐步增强,传统的CFO已无法适应全球化经营和跨境竞争的要求。CEO们希望CFO向战略、经营型、国际化视野转型,并为公司提供更多的决策支持。”上海国家会计学院邓传洲教授一语中的。


  在这种需求下,越来越多具有娴熟财务技巧、良好教育背景和光鲜职业经历的传统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高级经理、投资银行家转岗进入企业,成为CFO、财务总监。四大的合伙人、投资银行家,都处在职业的顶层,被尊为“金领”,我们暂且将这类转型CFO称为“金装”CFO。
 
  “我们不得不承认,四大对中国的财务发展是有功的,他们给中国企业带来了全球最领先的财务理念和管理方法,为中国培养了几代的财务人才。”由普华永道中国的跨国事务合伙人跳入百度担任CFO的王湛生对四大不乏溢美之辞。


  这些四大合伙人和投资银行家向CFO的转型,简练地揭示了中国公司财务部门的转型任务——从财务控制到战略资本运营。在绝大多数中国公司里,这一任务尚有待完成。


  环境沃土


  “国际化的CFO需要关注经营的国际化、价值创造和公司流程再造。”飞利浦公司副总裁、原CFO达德利·尤利斯反复提及这三个主题。与很多大型国际化公司和CFO面临的问题与挑战类似,这也是为何中国企业拼命追求金装CFO的原因。


  随着国际财务报告准则(International Financial Reporting Standards)和美国《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Sarbanes-Oxley act)在今年的同时生效,由此引起的“人才争夺战”的激烈程度也接近顶峰。


  同时,越来越多的CFO成为沟通企业和股东的桥梁。在这种情况下,“CFO们要向一个混合的投资群体报告经营结果和财务状况,具备国际化视野并了解资本市场的CFO自然供不应求。”普华永道财务及成本管理团队的调查发现,CFO财务职能和工作方式的转变正掀起一个新的浪潮,而普华永道等传统上的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就成了培养这种新型CFO的黄埔军校。


  “一些投资者持全球化观点,而另一些可能地方观念更强,他们的发展目标也有所差异。因此,CFO需要适当地协调与投资者的关系。”中国公司这种双向且矛盾的投资者关系需求,使得真正合格的CFO很难产,但又恰恰为四大的合伙人和高级经理们转行提供了空间。熟练的财务操作技巧之外,与国际投资者沟通所需的流利英语口语和遍布中国的人脉关系,让四大的职业经理人恰好吻合中国企业在高速国际化扩张这个特殊时期的特殊需求。


  在企业需求的“吸力”对这种“金装”CFO的拉动以外,整个中国的财务环境更是形成一种无形的推动力。


  曾经习惯于在管理模式和理念上“守弱”的中国企业大多对四大顶礼膜拜,四大在中国财务会计领域几乎就是“标准”的代名词,这种“近乎”神话的氛围导致中国企业非常认可四大的经理人,这也为“金装”CFO的大面积出现创造了条件。


  会计师变局


  会计工作性质的改变也驱使一些四大的高级经理转变观念,纷纷跳进压力更小、更能够展现自身价值的企业。


  “我发现那些东西极端枯燥乏味,那不是我有兴趣做的事情。”罗里·达夫(Rory Duff)就是跳槽者之一。他离开了已工作5年的德勤,前往一家小型私人股份公司。“比起给别人提建议并看着他们做决定,我更愿意亲自为决策承担责任,”他说。   


  人们向来嘲讽会计职业单调枯燥,对许多会计人员而言,事实上这听起来愈发属实。这并不是因为喜剧片《Monty Python》中“捣弄数字””的形象,而是由于存在许多合规要求。合规要求正成为一种新形式的繁琐劳动,驱使人们离开这一行业。


  在会计师行内高层,随着报酬的增加,人员的流动性也随之下降。但依然不乏跳槽者。如阿斯利康(AstraZeneca)首席财务官乔恩·西蒙兹(Jon Symonds)就曾是毕马威的合伙人。各公司正逐渐失去一些最棒的员工,因为许多工作已变成了“打勾题”,“判断力的运用正逐渐变得有限,”他说,“这可能意味着有更大抱负或者乐于独立思考的人会感到气馁。”


  再造英才


  无论外部世界的推动还是企业拉动,事物的发展更需要的还是内因,在造就“金装CFO”的诸多变革向量中,卓越的个人能力起着决定性作用。“在我们学校,能拿到四大的offer(录取通知书)是一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情。不仅同班、同级同学会羡慕,甚至连下几届的师弟师妹们都会羡慕不已,常被拿来当作标杆榜样。”某名牌财经院校就业中心老师用了一个横向的对比来向《首席财务官》介绍四大招聘的难度,“要知道,本科生中只有年级排名前十位的学生才有可能被四大邀请参加招聘考试,否则连机会都没有,而且招聘还是多道关卡、百里挑一。”


  虽然带有浓烈苏联味道的中国教育制度下成绩并不能衡量一切,但此后繁琐且严苛的招聘手段保证了能够进入四大必定属于“精英”。这也可以佐证中国公司崇拜四大是有缘由的。


  对于新员工,四大并不计较其财务背景和技能,更关心其自身素质,毕竟技能都是可以培养的。他们也深信自己的培养机制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个财经院校。“为了保证在中国高速的扩张,应接不下暇的业务让四大不得不接受一些没有财务背景的新人,而后跟据员工的不同背景和阶段,分别实施培训,这种培训是持续的,只要你待在事务所一天,就要接受这种培训。”一位前普华永道合伙人这样评价其老东家的培训机制。


  身在四大的经理人每天接触可称案例的经典项目,久而久之,其工作技巧和视野理念必然有质的飞跃,因为这里规范化的工作模式和管理系统需要思考更细致,并且会惯例式地被提问“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这么做”。


对于每一类项目,四大都有一套明确的操作模式和系统,例如对于审计的质疑分析方式,都是四大的精英们精心设计出来的,能把里面的每一个问题都搞明白,就已经很“牛”了。


  “四大的精英筛选以及培训机制很容易保证经理人的质量。”原安达信中国区合伙人、总裁余楚媛在坐上搜狐公司CFO的位子上后,坦言安达信给了自己很多职业技能和经验,也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写下了浓重的一笔,“在安达信工作压力很大,那种体制是UP OR OUT,不能升职就只有离开,每年都会有很多人离职。”


  特有气质


  层层选拨的职业经理人不一定是最优秀的,但一定属于最优秀的群体,把他们作为CFO的猎头对象是再合适不过了,四大的筛选让这些“准CFO”的能力得以保证。而除了公认的财务技巧等能力之外,四大中几乎标准化的职业精神和敬业精神更值得准CFO们学习。


  “无论你在何时何地碰见他,他的脸上都挂着那一副职业但真诚的笑容,让你有一种非常舒服愉悦的感觉,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经理人。”百度搜索技术开发部一位王姓女工程师这样评价他们的CFO王湛生,“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按照程序去做,从人治到法治,他的职业化改变了整个公司的管理风格。”


  汤美娟,加盟TOM之前,这个土生土长的香港女人已经取得了令人炫目的履历表。从安达信最年轻的合伙人到平安的管家婆,又从仅次于马明哲的二号人物位置转为TOM的首席财务官,汤美娟正在不断挑战她个人职业生涯的一座座高峰。而从现在开始,她的未来将与李嘉诚的TOM集团紧密联系在一起。业界普遍的观点是,汤美娟的到来将为TOM的内部整合工作带来新气象,或许从最基础的统一财务平台开始,TOM曾一度广受垢病的整合问题将真正步入正轨。


  相比王湛生,TOM的CFO汤美娟更是职业得离谱:“我自己的钱是请别人来管理的,我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事情,抽出来让别人做,自己也会轻松一些。”


  TOM集团CEO王雷雷是做风险投资出身的,充满热情、健谈,喜欢在谈话过程中始终保持主动。汤美娟稳重,得体,惜字如金,其职业经理人风格与CEO正好互补、相得益彰。有熟悉汤美娟的员工私下表示,工作时的汤美娟甚至可以用严厉形容,与其娴静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对TOM这样一个以并购起家的跨媒体集团来说,令行禁止是统筹财务工作的最基本要求。


  亮镜子的背面


  普华永道的调查结果证实,由四大转型的CFO有一个优势,即重视技能、问题解决能力、管理变革能力和团队精神。


  调查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职业变化之快——能够在30岁之前被任命为CFO对很多人是没想到的。然而,在所有的企业部门中,财务常常能最快进入董事会。这样留给他们规划自己职业发展的时间往往极为短暂,而CFO的操作能力也可能不足。


  但也有一些例外,即来自财务管理或战略咨询领域的CFO。这些人拥有的资源或经验使他们能主导或执行企业大宗交易——他们的提升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们的操作能力。不过,如果他们缺乏足够的基本道德,则会给公司带来危险。例如一位这样的CFO负责大宗收购,他必须保证遵守《公司法》。


  不过,四大也有一些扯不清的问题,如长期以来,安达信与美国垃圾公司在人事关系上存在密切联系。美国垃圾公司自上市后直到1997年的26年间,每一任财务总监(CFO)和总会计长(CAO)都曾在安达信做过审计业务。在整个1990年代,美国垃圾公司关键的财务、会计岗位上,有14人是安达信以前的员工,尽管这些员工离开安达信的年头大多在十年以上。对此,美国公司曾一度非常质疑这些公司财务审计的独立性。不过,虽然存在人事上的联系,并不必然导出“安达信缺乏对美国垃圾公司的独立性”的结论,但其影响难以否定。


  环境在不断变化,专业知识和技能在不断推陈出新,工作在不断提出新挑战。对于中国CFO这一新兴的职业群体而言,增进行业经验、促进行业交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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