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消失的企业家

他们曾是中国30年波澜壮阔的改革进程中最醒目的人群之一,如今这些弄潮者大多数归于沉寂。我们将他们称之为“消失的企业家”。这里所定义的“消失”,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除了极个别早逝者和终老者。“消失”所指的是他们由于种种不可抗拒的外力或是自身的致命缺陷,而过早离开主流商业舞台。这样的企业家25年来并不在少数,我们只是选取其中的典型者。在一个飞速转型的商业社会,像柳传志、王石这样能够超越历史语境、始终挺立潮头的企业家又能有几人?

以“消失”为题并非为了噱头,也不是为了简单的褒贬。与那些如今仍保持成功的企业家相比,他们在所停滞之处构成了历史的坐标。我们探求历史的完整性必从他们身旁经过。更重要的是,在他们身上,仍有值得现实咀嚼和借鉴的东西。

贪欲,野心,无知,膨胀,官商勾结,体制障碍,是几代企业家中表演折戟沉沙者的联合导演

1978年以来中国短暂的商业史中,那些盛极一时如今已不被更新一代所知的企业家不可胜数。事情往往是这样,不独商界,由失败者主演的戏剧总是更为惊心炫目。

并非都是悲剧,还有闹剧。还有剧情至今模糊的剧目。也并非没有重复,当初在远离现代商业文明的蛮荒之地开创企业的人所犯的粗陋的错误、遭遇的铜墙铁壁,并没有与他们败落的事业一起埋葬。贪欲,野心,无知,膨胀,官商勾结,体制障碍,是几代企业家中表演折戟沉沙者的联合导演。

以此为背景,柳传志和王石就值得被再次提及。20多年来,他们小心地克制着人性的弱点并成功地避开了体制陷阱,使自己创立的公司成为中国企业的榜样。消失的企业家们,王、柳多次阐述的原则看起来是对的:建立并执行制度,对自己要达到的目标有耐心,低头种地也要抬头看天;不追求暴利,不行贿,承认无知。而对于过度劳累中年早逝如王均瑶者,珠峰上的王石则提供了另一种典范。

欲望膨胀的失败

由厂长改称企业家,大概是从步鑫生、马胜利开始的。如果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当时以这些“改革者”为主角的热情四溢的“报告文学”,人们可能会惊异于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做一个企业家竟然如此容易。不过是以身作则,赏信罚必,奖金激励,强调质量。从大锅饭改为承包当然是艰难的,而“一包就灵”证明了一个荒芜多年的市场恢复起来是多么迅速。

那时候很多人没有听说松下幸之助、杰克·韦尔奇,改革者们凭着对市场本能的敏感(还要有足够的胆量)就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步鑫生、马胜利们成了时代精神的代表,点石成金的圣手,不但商界迫切需要他们的指点,政界甚至艺术界都希望从他们那里获取智慧。就像他们的成就来自于那个初经开拓的草莽世界,他们也被那些热情却无知的市场初民毁了。步鑫生从衬衫进军自己并不熟悉的西服,马胜利从石家庄纸厂走向全国,将100家亏损纸厂组建成“马胜利纸业集团”。很快,改革者无所不能的幻觉破灭,他们发现观众们在变得聪明起来的同时也变得冷酷无情。

比他们走得更远的是禹作敏,当年的大邱庄“庄主”。在把自己的贫困村庄变为一座工业城市的同时,他也成了一个不可一世的“皇帝”。“家天下”也是某些企业家的梦想,禹只是走到了极端。

把牟其中与当年的改革者归为一类有些勉强,一位最早登上福布斯富豪榜的中国企业家,尽管他们所处的时代相同。他用数百车皮积压的轻工产品从即将解体的前苏联换回四架飞机,这真实的奇迹让他之后的所有狂想都有了不可置疑的说服力。他有强大的逻辑思辨能力,对商业世界有独特的见解和宏大的构想,思考动辄以人类为起点,但是他缺乏实现目标的必要手段:钱。他更适合做一个思想家而不是企业家。在后来的德隆唐万新身上还可以看到牟其中的影子。

当市场被越来越多的企业充满,残酷的竞争让企业家们被迫从天马行空的想象向现实着陆,另一种简单的失败也悄悄来临。对广告、价格战的迷恋导致诸如秦池酒业、爱多VCD等企业迅速把自己打垮,它们曾经铺天盖地的庞大身躯原来不堪一击。此后,中国企业家们开始更多地谈论战略、管理、基业长青,当初的野心还在,手段渐渐变得高明。但是到了中国乳业三聚氰胺事发,人们对中国企业家群体的进化程度表示出极大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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